暗账:我在诡异世界做审计
,林霄怎么也料不到几个月后,自已会亲手在签下。,林霄站在国际金融中心楼下,抬头数了数玻璃幕墙的。。不高不低,正好卡在“有点档次但又不算顶级”的尴尬位置。这很符合他对正衡的初步印象——牛,但不想让人知道它有多牛。。林霄注意到一个细节:所有去十八楼的人,手里拿的不是简历袋,而是……计算器?。他旁边那个大哥手里的家伙,按键是紫檀木雕的,液晶屏上滚动的是微缩版的《企业会计准则第14号——收入》条文。“看啥看?”大哥察觉到他的目光,把计算器往怀里护了护,“祖传的‘铁算盘’,没见过?见过见过,”林霄点头,“就是没见过能背准则的算盘。”,电梯正好到十八楼。
门开,不是预想中的前台和接待区。
是一个……候考大厅。
更准确地说,是个“法器寄存处”。
“所有电子产品、护身符、增强记忆的丹药、还有你怀里那个会背准则的算盘,”门口坐着的秃顶大爷头也不抬,“统统存这儿。**只准带脑子——哦,自带天赋的除外。”
林霄看着前面的人陆续交东西。
有人交出一支“记忆钢笔”,写下的字三小时不忘。
有人吞下一颗药丸,吐出一团“过目不忘”的雾气。
那个拿铁算盘的大哥最夸张,从怀里掏出三个不同颜色的算盘,摞在一起,跟大爷讨价还价:“我就带一个!最小的!不然我账算不平啊!”
大爷抬起眼皮,指了指墙上贴的告示,告示右下角盖着一个发光的印章——“舞弊行为直接触发心魔反噬,后果自负”。
大哥悻悻地把算盘全交了。
轮到林霄。他摊手:“我啥也没有。”
大爷这才正眼看他:“你就是赵经理特批的那个……能看见‘东西’的小子?”
“如果‘东西’指的是数字会冒烟的话,是的。”
大爷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:“行,进去吧。提醒你一句——等会儿不管看见啥,别想着‘这是**’。在这儿,一切都是真的。”
大厅里已经坐了三十多人。
九点整,水晶屏亮起。
没有监考老师走出来。屏上浮现几行字:
正衡会计师事务所·准审计师选拔笔试
**形式:准则环境沉浸式修复
**时长:现实时间90分钟,幻境内感知时间约3小时
**目标:修复一份被污染的《利润表》
提示:
1.修复程度决定分数
2.在幻境内‘死亡’或精神崩溃者,立即出局
3.可提前交卷
4.记住——准则即真实
最后一行字闪烁了三下,然后整个大厅的光线暗了下来。
林霄感觉椅子在融化——不,是耳边响起无数的低言细语,有的在念借贷分录,有的在背诵税法条文,还有的在哭,嘴巴上念叨“我的账平不了”。
等视线重新清晰,他发现自已已站在一间办公室里。
里面有墨汁和霉味的旧式账房。
他身上穿着深灰色的长衫,手里拿着一支毛笔。桌上摊开一份账簿,纸是微黄的宣纸,抬头写着:
《王氏绸缎庄·隆庆三年六月利润表(初稿)》
“嚯,穿越了?”林霄嘀咕一句,低头看报表。
这一看,差点把笔扔了。
利润表上的数字……在流血。
液体散发着铁锈和腐烂丝绸的味道。
更诡异的是,报表的每个科目旁边,都蹲着一个小人。
“营业收入”旁边蹲着个穿红衣服的胖子,正拼命把一堆破铜烂铁往“收入”筐里塞,一边塞一边喊:“算收入!这些都算收入!”
“营业成本”旁边是个瘦高个,在偷偷从成本筐里往外拿东西,塞进自已口袋。
“销售费用”那边最热闹,三个小人在吵架,都想把自已手里的破烂塞进费用筐,好从公司多报点钱。
而整张报表的上空,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雾气,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发出“做账……做账……”的呢喃。
“这就是‘污染’?”林霄想起**说明。
他凝神,尝试启动“真实性之眼”。
视野变了。
报表上的血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颜色的雾气:
·营业收入:粉红色(虚高)
·营业成本:惨白色(低估)
·销售费用:杂乱斑点(混乱归集)
·利润总额:刺眼的亮金色(虚假繁荣)
而报表的结构本身,布满了黑色的“裂缝”——那是违背会计准则的地方。
“先抓大放小,”林霄想起赵寒松在**会上说的,“重要性原则。”
他看向最大的裂缝——就在“营业收入”确认的那个时点。
会计准则要求:收入应在“商品所有权上的主要风险和报酬转移给购货方”时确认。
而这份报表……
林霄用手指点向收入确认的分录行。指尖触碰的瞬间,一段“记忆画面”强行灌入了他脑海:
场景:绸缎庄仓库。
时间:六月初五。
事件:王掌柜把一百匹丝绸“卖”给李老板。
林霄睁开眼,气得笑出声:“乖乖隆地咚,这也敢确认收入?货还在自家仓库,钱只收三成,风险根本没转移——这已经不是做账,是做梦了!”
他拿起毛笔,蘸墨(墨是金色的),准备在底稿上写调整会计分录。
刚下笔,忽然出现了个新情况。
报表上那个红衣胖子猛地转头,眼睛变成两个黑洞,嘶叫大吼:“不许改!这就是收入!就是收入!”
“哟,还带防御机制的?”林霄后退一步,但一点儿也不慌。
他看穿了这玩意的本质——,是“做假账的执念”在幻境中的预先表演。
林霄笔尖的光芒渐渐收敛。
这时,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“修复完成度:94%。主要失分点:未发现隐藏的‘关联方交易’——它在资产负债表里。”
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。
“等等,”林霄连忙问,“关联方交易在哪——”
话没说完,天旋地转。
再睁开眼睛,他已经回到硬木椅子上,**疼的不得了。
大厅里灯光恢复,水晶屏上正在滚动成绩:
考生编号037:林霄
修复度:94%
用时:幻境2小时47分(现实52分钟)
评价:准则运用准确,直觉敏锐,但全面性有待加强
结果:通过,进入面试环节
林霄**太阳穴站起来,发现大厅里只剩不到十个人。大部分人脸色苍白,有的在呕吐,有的眼神涣散,还有个大哥在喃喃自语:“平了……我的账终于平了……”
那个交三个算盘的大哥坐在角落里,两眼发直,面前摆着一张完全空白的纸——他的报表,连修复的起点都没找到。
秃顶大爷走过来,拍拍林霄的肩膀:“94%,今年目前最高。赵经理没看走眼。”
“那个关联方交易……”
“在资产负债表‘其他应收款’里,跟股东的表弟的连襟的舅舅的公司有往来,”大爷咧嘴笑着,“没发现正常,那是经理级别才会挖的坑。你小子,已经够可以了。”
林霄走出大厅时,脚步有点飘。
不是累,是一种奇特的兴奋感——就像小时候第一次解**别难的数学题,那种“我居然做到了”的快乐。
在电梯里,他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已。
眼睛好像……更亮了一点?
他眨了眨眼,忽然看见电梯楼层按钮上,那个“18”的数字旁边,飘着一行极小极小的、银灰色的字:
“本楼层租金,已通过关联方交易转移至海外,实际税负率0.7%”
林霄愣住了。
电梯门开,他走出去,站在国际金融中心明亮的大堂里,看着来来往往的西装精英们。
每个人身上,都漂浮着一些……标签。
那个提着公文包匆匆走过的,标签是:“房贷月供占收入65%,正在虚报差旅费补窟窿”。
那个在咖啡店谈笑风生的,标签是:“公司即将裁员,本人就在名单,尚不知情”。
那个打扫卫生的阿姨,标签最简单:“时薪18元,本月被克扣加班费320元”。
世界在他眼里,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写满批注的账簿。
“这个能力……”林霄喃喃自语,“到底是恩赐,还是诅咒啊。”
手机震动了。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:
“面试时间:下周三下午2点。
地点:正衡事务所·真实会议室。
提醒:本次面试,将涉及‘**账目’。
——赵寒松”
林霄盯着“**账目”四个字,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收起手机,走进阳光里。
管它呢。
反正这世界本来就是个做假账的大染缸。
多他一个查账的,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