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面梦魇
,有一座废弃的精密仪器厂。,曾经红火过一阵,生产过航天用的精密零件。后来改制,倒闭,拍卖,几经转手,最后落在一个神秘买家手里。周围的村民只知道,厂子被围上了高高的铁栅栏,偶尔有货车进出,但从不见人。,地底十八米处,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。,看着数据流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。,挑高八米,环形的LED屏覆盖了整面墙,实时跳动着全球新闻、**指数、航班动态、加密通信信号。中央是一张冷白色的长桌,几把椅子。灯光是柔和的冷白色,空调保持着恒温二十一度。“按照你的偏好设定的。”账本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,“温度、湿度、光照、色彩——都是根据你过去两年在大厂工位上的‘理想环境幻想’推算出来的。喜欢吗?”。他还在适应。,他还挤在十平米的隔断间里,吃着十五块的盒饭,想着下个月房租怎么办。三天后,他站在一个造价可能上亿的地下指挥中心里,面前是三个戴着面具的人。
账房戴着素白的能剧面具,面具上没有一丝表情,只有眼眶位置两个黑色的空洞。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,温润如玉,不急不躁:“先生,‘面具’组织初始架构已搭建完毕。核心干部三人:账房、士兵、诗人。基础成员一百一十七人,分布在全球三十六个主要城市。均已植入合法身份:退伍军官、金融分析师、IT工程师、物流公司主管、安保顾问、私人助理……覆盖二十七个行业。”
他顿了顿,将一份虚拟账簿推送到林渊面前的空气中:“这是我们的全球资金网络。通过罗斯柴尔德控制的卢森堡基金、摩根斯坦利的离岸信托、迪拜几家**财富基金的过桥,第一笔启动资金——五十亿美金——已经拆分完毕,进入二百三十七个不同的实体。来源追溯需要至少三层****的司法协助,安全系数:极高。”
士兵戴着半脸合金面具,露出冷峻的下巴和薄薄的嘴唇。他的声音毫无感情,像手术刀划过玻璃:“作战力量已部署完毕。一百一十七名核心成员中,六十七人曾有全球顶级特种部队服役经历——海豹突击队、***阿尔法、以色列野小子、法国**宪兵特勤队、英国特种空勤团。均已通过‘账本’的忠诚度底层协议锁定。绝对可靠。”
诗人戴着抽象水墨风格的面具,面具上的墨迹仿佛在流动。她的声音慵懒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:“信息网络初步搭建。我们在伦敦**了一家濒临倒闭的安保杂志社《简氏防务周刊》的欧洲分社,在纽约入股了一家专门做国会山侧写的小型咨询公司‘波托马克集团’,在京都成立了一家只接待外籍人士的高级定制会所——名字叫‘渊’。三天后,第一位客人将是洛克菲勒家族驻**的能源代表,查尔斯·洛克菲勒三世。他对宋代的建盏很感兴趣,而我们恰好有一位‘精通宋代瓷器’的茶艺师,是我本人。”
林渊静静地听完。
环形屏幕的冷光打在他的脸上,没有一丝表情。他看着这三个戴着面具的人——不,他们真的是“人”吗?账本说他们是“克隆体”,植入复合记忆模板,有完整的记忆、性格、情感,却绝对忠诚。
他们算是什么?工具?下属?还是某种意义上的……同类?
“先生,”账房的声音温和地打断他的思绪,“按照‘普洛斯佩罗协议’的设定,‘面具’组织的核心理念,需要由您来确定。我们只是执行者。您希望我们成为什么样的存在?”
林渊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自已两年来的每一天:早上挤地铁,晚上加班到深夜,周末在出租屋里刷手机。他见过太多人——那些高高在上的投资人,颐指气使的甲方,虚与委蛇的同事,冷漠的房东。他们有的有钱,有的有权,有的只是比他多混了几年。
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:他们戴着一副看不见的面具。
有的面具叫“成功”,有的叫“精英”,有的叫“人脉”,有的叫“**”。他们摘不下来,也不敢摘。因为摘下来,底下可能只是一张疲惫的、平庸的、和所有人一样普通的脸。
林渊想起刚才账房说的那句“核心理念”。
他开口了:“摘下面具,他们什么都不是。”
三个核心干部安静地听着。
“但戴上面具,”林渊继续说,“他们要让这个世界战栗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指挥中心里,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。
“‘面具’的存在意义,不是让我们成为另一个高高在上的‘座上宾’。是让所有那些戴着假面具招摇过市的人知道,有一群真正戴面具的人,随时可以撕开他们的伪装。我们不参与他们的游戏,我们——制定游戏。”
账房微微欠身:“明白。”
士兵点头:“是。”
诗人轻轻笑了:“有意思。”
账本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,带着一丝欣慰:“先生,‘面具’的核心信念已记录。接下来,我们该决定第一步了。您想从哪里开始?”
林渊转过身,面对巨大的环形屏幕。
屏幕上,数据流汇聚成一张世界地图。红色的光点代表各大财阀的总部——纽约、伦敦、苏黎世、斯德哥尔摩。蓝色的光点代表雇佣兵组织的据点——北卡罗来纳、***、开普敦、赫尔辛基。绿色的光点代表情报机构——兰利、切尔滕纳姆、特拉维夫、京都六本木。
还有**的光点,那是华夏。
屏幕上,标注着一行行文字:罗斯柴尔德家族、洛克菲勒家族、摩根家族、杜邦家族、瓦伦堡家族……黑水公司、瓦格纳集团、北极狐雇佣兵团、宙斯盾防务……雷神技术、洛克希德·马丁……意大利***、七色组织、上帝之矛……中央情报局、军情六处、摩**、克格勃……
林渊看着这些名字。
两个月前,这些人还是他仰望的“神”。他们的名字出现在新闻里、财经频道里、酒局上成功人士的口中。他们是制定规则的人,是这个世界的“座上宾”。
而他,只是规则里的一粒微尘。
现在,这粒微尘站在地下十八米处,手握着足以让这些“神”都心动的**。
“账本,”他说,“给我一个切入点。最不起眼,最安全,最能让对方觉得我们是‘自已人’的切入点。”
数据流开始飞速运转。
三秒后,一份档案浮现在屏幕中央。
目标:汉克·摩根
身份:洛克菲勒家族旗下标准石油公司驻华夏大区首席财务官
年龄:45岁
弱点:嗜赌。每月至少一次前往**,在贵宾厅豪掷数十万美金。三个月前开始出现资金缺口,目前已挪用**三百二十万美金填补赌债。家族内部审计人员已开始追查,预计两周内暴露。
评估:此人正处于极度焦虑状态,急需一笔“干净”的钱填补窟窿,或者一个“神秘力量”帮他抹平审计记录。无论是哪一种,我们都可以提供。完成后,他将视我们为救命恩人,引荐给洛克菲勒核心层的概率:78.6%。
建议:**设局,让他输得更惨,再救他。控制程度:极高。
林渊看着这份档案,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士兵,”他说,“**,需要多少人?”
士兵上前一步:“目标只是财务人员,没有反侦察能力。一个五人小组足够:两人盯梢,两人行动,一人技术支援。我带二队去,三天内完成布局。”
“诗人,我需要你在**的‘壳’。一个看起来很有**、实际上查不到任何**的赌客身份。”
诗人慵懒地点头:“简单。葡萄牙籍华裔富商,祖籍**,在里斯本经营红酒贸易。三天前刚刚入境,住在永利皇宫的总统套房。这个名字叫‘林深’——和您的名字,只差一个字。”
林渊看了她一眼。
诗人透过面具,似乎也在看他:“巧合而已。您信吗?”
林渊没接话。
他看着屏幕上的汉克·摩根,看着那张肥腻的脸、警惕又贪婪的眼神。
“账本,”他说,“你说过,真正的权力不在于拥有多少枪和钱,而在于让那些自以为在棋盘对面的人,至死都不知道自已何时成了棋子。”
“是的,先生。”
林渊转过身,面对三个核心干部。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