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,如巨龙横卧于九州之西。,主峰凌霄直插云霄,终年积雪的山巅隐没在浮动的云雾里,唯有正午阳光最盛时,方能窥见那恢弘殿宇的琉璃金顶一闪而过的辉光。,昆仑是九州灵气最为浓郁之地,时有凡人一步登仙的传说。,那个被修仙者称为“黄金时代”的岁月,早已随着灵脉枯竭、资源紧缩,成了老辈修士茶余饭后带着叹息的回忆。---,站在凌霄峰山腰的“断念台”上,脚下是翻滚的云海。,手脚并用爬上那十万阶天梯时,抬头望见的就是这片云海。,在她眼里是通往仙路的阶梯;而如今,这片白茫茫的虚无,却像极了她那渺茫的前途。
“外门弟子祝思清,因三年修为停滞于炼气六层,经宗门评定,不再适宜占用主峰资源。”
执事长老冰冷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,“调往问仙峰,负责新晋弟子基础课业。”
三年。
祝思清紧了紧肩上粗布行囊的带子,她已经在炼气六层卡了整整三年。
同期入门的弟子,哪怕是三灵根、四灵根的,最差的也突破了炼气七层,有人甚至已经摸到了筑基的门槛。
只有她——明明是双灵根,灵脉还算纯净——还在这里原地踏步。
废材,是对她**却精确的评价。
山风卷起她洗得发白的青衫下摆,寒意透骨。
昆仑的规矩就是这样残酷:主峰灵气浓郁,但只留给***的人。
像她这样的,要么自行下山做个散修,要么去问仙峰那样的边缘支脉,教那些刚入门的孩童辨识灵草、背诵心法,了此余生。
“思清师姐,真的要走吗?”
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呼唤。
祝思清没有回头,她知道那是同屋的小师妹程雨。程雨也是双灵根,入门才两年,已经炼气五层了。
“嗯。”祝思清只应了一声,声音有些沙哑。
她不敢多说,怕那点强撑的平静破碎掉。
“可是……师姐明明那么努力。”程雨的声音带着不甘,“每天寅时就起,子时才歇,比谁都……”
“努力有什么用?”祝思清终于转过身,扯出一个勉强的笑。
晨光中,她瘦削的脸庞显得格外苍白,唯有那双眼睛还亮着,像是余烬里最后一点火星。
“雨儿,修仙这事,光靠努力是不够的。以后你就明白了。”
程雨咬着下唇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,塞进祝思清手里:“这是我攒下的三颗下品灵石,还有一点辟谷丹。师姐带着,问仙峰那边……听说资源更紧张。”
祝思清握着那尚带体温的布袋,手指微微发抖。她没推辞,只是低声道:“谢谢。”
“师姐,以后……还能回来吗?”
祝思清望向凌霄峰顶那若隐若现的金光,那是肆悦剑尊的居所。
九年前,正是肆悦剑尊在她爬完十万天梯、昏倒在登仙台时,说了一句“此女心性坚韧,可堪一教”,她才得以拜入昆仑,成为外门弟子。
“也许吧。”她说,然后头也不回地踏上了下山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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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路崎岖,祝思清走得很慢。
每离开主峰一步,周遭的灵气就稀薄一分。等走到半山腰的岔路口时,那种熟悉的、被灵气包裹的温润感已经完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空洞。
她停下脚步,回头望去——凌霄峰已经隐没在云雾之后,看不见了。
十岁那年的记忆,总在这种时候不受控制地涌上来。
那时的祝家村,只是个坐落在昆仑余脉下的小村庄。
父母都是普通农户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祝思清是家中独女,虽然清贫,但父母疼爱,日子过得平静。
直到那年深秋,镇魔渊封印松动,几头低阶魔兽逃出,一路肆虐到山脚的村庄。
父母将她塞进地窖的米缸,嘱咐她无论如何不要出声。
她在黑暗里,听着外面野兽的嘶吼、村民的惨叫,还有父母最后的呼喊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地窖的盖子被掀开。
刺目的阳光里,她看见一位身着白衣的仙长,手持长剑,剑尖滴着暗紫色的血。
仙长身后,是断壁残垣和满地狼藉。
“就剩这一个了。”仙长叹气,向她伸出手,“孩子,跟我走吧。”
她呆呆地看着仙长袖口绣着的金色云纹,那是昆仑的标志。
然后她爬出米缸,没有哭,只是握紧了仙长的手。
仙长带她到昆仑山下,指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天梯:“爬上去,你若能到顶,便有仙缘;若不能,我送你下山,找个好人家收养。”
十万阶。
十岁的祝思清,饿了两天,脚上只有一双破草鞋,但她开始爬了。
第一天,她爬了三千阶,掌心磨破,膝盖流血。
第二天,她爬到七千阶时晕了过去,被巡山的弟子救醒,喂了点水,问她要不要放弃。
她摇头,继续爬。
第七天,当她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倒在登仙台冰凉的石板上时,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。
有人嘲笑她不识好歹,一介资质普通的凡人,爬上来又能如何?
然后肆悦剑尊来了。
剑尊看了她很久,说:“心性坚韧,可堪一教。”
就是这句话,改变了她的命运。
她成了昆仑的外门弟子,有了修炼的资格,有了住的地方,有了每个月固定的灵石和丹药。
她以为只要拼命努力,就能报答这份恩情,就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,拥有保护自已的力量。
九年过去了,她依然是最底层的那一个。
祝思清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哽咽,继续向山下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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