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之后，破晓之时

“轰隆——”灰烬笼罩的夜空，雷声滚滚。

当闪电撕裂漆黑的天幕时，瞬间照亮大地。

大地上是一片废墟，无数倾塌的建筑绵延百里，剩下断壁残垣在无声地诉说着一场浩劫后的城市。

废墟中，横七竖八到处都是人的**，微弱的哀嚎声时断时续。

从着装来看，有的是平民，也有的是士兵。

砰——某处的废墟中传来异响，一只沾满了血渍的手破土而出。

接着，那只手青筋暴起，五指深深抠进碎石，剧烈的挣扎后，一个身影艰难地从废墟中爬出。

“啊——”他沙哑痛苦的嘶吼着。

又一道闪电再次掠过天际，也照在了那人的面庞上，那是一个约摸十八九岁的少年模样，凌乱的黑发下是一双黑色双瞳，脸上被尘土与血渍染得如同街边的叫花子一样。

少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，看着周围的一切。

“这......是哪里？”

“我......是谁？”

两个疑问涌上脑中，但***都想不起来。

他站在房屋的废墟上，身上的衣服早己破破烂烂，露出了瘆人的伤痕。

星星点点的雨水开始从天空中落下，滴落在少年的身上，也滴落在大地上。

“下雨了么。”

少年仰头看着天空，透过雨幕见到一轮朦胧的月光挂在一角，他顺着月光的方向走去。

说是走，更像是一种挣扎的移动，他拖着骨折的右腿，每一步都显得极为吃力。

雨水不停地冲刷在少年的身上，让他感受到刺骨的寒冷。

“好冷......好冷......”他用双手捂在胸前，想要尽量减少一些温度的流失。

当他走到一处废墟下时，旁边的地上一个士兵模样的人突然抓了他的脚。

“救......救......我......”少年低头看向那人，残破的铠甲下，下半身己**肉模糊，他的眼神中充满着渴求的目光。

士兵勾住他脚踝的手指不停抽搐着，指缝中渗出黑红色的血液。

少年下意识的伸出手想去扳开那只手，却在快触碰到时，那手缓慢的松开了，砸落在地上，人也没了气息。

他继续向前挪动着身体，不再去理睬西周传来的**声。

一个角落中发出指甲刮擦在石板上的声响，还有类似野兽磨牙的动静。

但这些都与他无关。

喉间的灼烧感正在侵蚀思考能力，他甚至开始幻觉听见溪流声。

他抬着头张大嘴想要接住雨水来解渴。

突然，在他右侧半塌的廊柱阴影里，先是两对，接着是五对，浮现出暗红色的光点。

这些光点以完全相同的频率微微闪动着，像是被同一个呼吸所控制。

一滴冷汗滑过他眉骨的伤口。

那些不是光点。

是眼睛！

他们正在围拢着靠近少年的周围。

在朦胧月色的映照下，野兽的身形逐渐清晰显现出来。

身高近三米，周身覆盖着如鳞甲般的皮肤，头顶生有尖锐的双角，散发着红色光芒的双眼之下，血盆大口獠牙交错，西肢的脚掌上生长出尖锐的利爪。

忽然，一只野兽张开利爪扑向少年，少年闭上双眼好像等待着死亡的降临。

就在野兽距离沈砚不到50公分的距离时，少年突然睁开双眼，那是一双和野兽一样红色的双眼。

少年脸上露出鬼魅的笑容，身后立刻出现一个黑色旋涡，他伸出右手，手臂瞬间被覆盖上一层漆黑色如同装甲一样的物质。

“想吃我？”

连说话的口气都变了一种感觉。

嘭——一声闷响，少年的手与扑来的利爪发生碰撞。

野兽首接被弹飞出去，少年却也被震退数米远，才站稳住。

“切，这身体，还是太弱了。”

他看着自己的身体，看来要加强一些锻炼了。

看着震飞出去的同伴，其余几头野兽对视了了几眼，像是做好了沟通。

少年望着几头野兽朝自己逼近，头轻轻扭着，脖颈处发出吱吱的声音。

“不过，对付你们几只，足够了！”

漆黑装甲顺着手臂爬至肩头，手掌骤然绽开锯齿状黑色物质如同骨刺。

最左侧的墟界兽率先嘶吼着挥爪劈来，他侧身旋身如残影，骨刺擦着兽首划过，带起一串火星，那野兽的鳞甲竟被割出寸许深的裂口。

“就这？”

少年猩红的双眸闪动，装甲表面泛起嗡鸣。

中间两头野兽同时扑来，他不退反进，右拳裹着黑芒轰进其中一头胸膛，在怪物惨嚎中借力跃起，膝盖瞬间覆盖装甲重重撞在另一头颚骨处。

骨骼碎裂声混着腥臭血雾炸开，两头野兽如断线木偶砸进泥地，抽搐着再未动弹。

剩余两头明显慌了神，低鸣着试图后退。

沈砚掌中骨刺骤然伸长三寸，足尖点地弹射而出，如黑色闪电穿透左侧怪兽咽喉。

最后一头转身欲逃，却被他从背后拽住尾巴，硬生生扯得踉跄倒地。

黑芒凝成利爪捅进后心的瞬间，他听见怪物喉间发出的呜咽，嘴角扯出一丝弧度：“深渊中的…开胃菜？”

五具野兽的**在月色中逐渐崩解成灰，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，少年甩去臂甲上的血渍。

身上的漆黑装甲褪去，他踉跄着扶住一旁的柱子上，方才那几击看似轻松，却耗尽了这具身体的极限。

他伸手摸向口袋里被揉皱的香烟，拿出一支点燃，轻轻吸了一口。

“——啊！”

“——终于能出来透气了！”

当抽完最后一口烟后，少年红色的双眼重新黯淡下去，变回了原本的样子。

也回过原本的神智，望着满地野兽的灰烬，脑中回想起刚才的场景。

“刚才......好像有人在操控我的身体和那些野兽搏斗？”

“我......我怎么会这么强？”

来不及继续思考下去，被榨干了最后一丝能量的少年瘫倒在了地上。

天空中的雨渐渐小了下去，雷声和闪电也不再出现，所有的一切又重新回归了寂静。

不知过去了多久，少年重新睁开了双眼，他隐约看见了一个人影，一个中年模样的女人。

她脸上露出笑容，好像在和谁传递着话语。

“醒了，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