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辰不渡玻璃海

上海国际会展中心七号厅的空气正在凝固。

江苏宁将掌心贴在冰凉的****，投影仪蓝光扫过她锁骨间的银河状碎钻项链。

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没穿高领衫，那道被碎玻璃划出的浅疤暴露在中央空调制造的寒风里，像条休眠的毒蛇。

"云间工作室的方案确实令人惊艳。

"评审团**推了推眼镜，"但旋转展厅的榫卯结构......"玻璃幕墙外掠过一群白鸽，江苏宁看着它们翅膀上跳跃的晨光，突然听见金属椅腿划过地砖的锐响。

倪泽站起身时，黑色西装翻涌出深海般的褶皱，他腕间的铂金表带折射出冷冽的光斑，正落在她无名指根的戒痕上。

"专利编号CN2018***329。

"她将激光笔光圈停在结构图节点，"这是去年注册的改良版悬挑系统，与倪氏集团的......"大屏幕突然发出蜂鸣。

江苏宁转头时，翡翠色建筑模型正在扭曲成诡异的漩涡，全息投影里浮现出苍白的医院走廊——蜷缩在长椅上的女孩肩头落满雏菊花瓣，腕间输液贴被血浸透成褐红色。

那是三年前的自己。

警报声与惊呼声同时炸开，江苏宁踉跄着扶住控制台。

倪泽的龙涎香气息突然逼近，他左手撑在她耳侧的电子屏，右手快速敲击键盘，袖扣刮破了她颈侧薄肤。

血腥味漫开的瞬间，大屏幕切换成地下**实时监控：穿驼色风衣的女人正将U盘塞给戴鸭舌帽的男人。

"拦住他们！

"江苏宁的高跟鞋在防滑毯上打滑，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。

她回头看见倪泽跪倒在台阶上，白衬衫左襟洇出诡异的蓝——那不是血，是种泛着金属光泽的液体。

消防通道的铁门在她眼前重重闭合，缝隙中传来倪泽沙哑的嘶吼："别碰通风管道！

"几乎是同时，天花板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，十八根银色钢管如毒蛇出洞，在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咬出蛛网状裂痕。

地下**的感应灯因急促的脚步声次第亮起。

江苏宁扯下项链握在手中，碎钻棱角刺入掌心的疼痛让她清醒。

穿风衣的女人正在焚烧图纸，跳动的火苗里，她看清对方耳垂闪烁的蓝宝石——和上周剽窃案被告戴的是同款。

"王总监的手伸得够长。

"她举起手机，录像红光映着女人惊恐的瞳孔，"从篡改投标文件到破坏全息设备，这次够你在监狱看......"刺耳的刹车声盖过未尽的话语。

黑色迈**撞飞垃圾桶的瞬间，倪泽从副驾探出身，他染着蓝色液体的手抓住江苏宁手腕，体温低得像具**。

鸭舌帽男人突然掏出的***闪着幽光，倪泽转身将她护在怀里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。

"滴——""滴——""滴——"江苏宁在消毒水味中睁开眼时，最先听见的是心电监护仪的声响。

倪泽躺在隔壁病床，氧气面罩上凝着血珠，右手还攥着半片烧焦的设计图。

护士掀开他病号服的瞬间，她看见那道从锁骨蜿蜒到肋下的手术疤——形状像极了天文馆的星轨图。

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，匿名消息弹出一张照片：她工作室的保险柜前，静静躺着沾露水的白雏菊。